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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建筑派大师:法兰克·盖瑞(Frank Gehry)(5)

作者:佚名 | 设计来源:本站原创 | 添加时间:2006-6-16

向传统宣战:拒绝笔直

  洛杉矶的海滨城市摩尼卡是弗兰克·盖里的第二家乡,盖里用他的建筑勾画了这个城市独特的风景线。尽管盖里的邻居们曾将他改造的自家住宅称为“垃圾”而加以指责,甚至还以搬家的行为来表示心中的不满,但现在小城上的居民却应该感谢盖里用丰富的想象力给都市景观增添的那份回味无穷的光线和天际。

  我们的城市正在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变化着,快得让我们看不见历史看不见现在。因此,也许充满想象的世界才是对我们面前灰色视野的最好拯救。原定3月在中华世纪坛举办的《沸腾的天际线——弗兰克·盖里和美国加州当代建筑师的视野》因故延期,不如让我们先在文字与图像中体验一下盖里那澎湃想象力所具有的力量
  美国人喜欢把弗兰克·盖里(Frank Gehry)叫作“另一个富兰克”,因为前头有了个大名鼎鼎的富兰克·赖特(Frank. L. Wright)。而盖里却不喜欢不断地被人拿来和赖特做比较,他老是强调说,他不是赖特那种类型的人。  

  的确,比起赖特那充满深情的“与地面平行又紧紧扎根在地面上的建筑,好像在无限地延伸自己”的理想,盖里的所作所为则明显是要把传统的建筑逼上绝路,他的作品因抛弃直线条和传统的方盒子式的造型方式,偏爱生动的曲线与不同寻常的材料而超然卓绝。他的建筑大胆、富有活力又与众不同。如今,他已经成为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除了那一个富兰克,本世纪以来的其他建筑师无出其右。

想象力复兴古城
  1991年,西班牙北部城市毕尔巴鄂(Bilbao)市政府与古根海姆基金会共同做出了一项对城市未来发展影响极为深远的决定:邀请美国建筑大师弗兰克·盖里为该市即将兴建的古根海姆博物馆进行建筑设计。

  毕尔巴鄂市始建于1300年,因优良的港口而逐渐兴盛,在西班牙称雄海上的年代成为重要的海港城市,17世纪开始日渐衰落。19世纪时,因出产铁矿而重新振兴,成为重要的造船中心。但20世纪中叶以后再次式微,1983年的一场洪水更将其旧城区严重摧毁,整个城市雪上加霜,颓势难挽,虽百般努力却苦无良策。

  为城市复兴大计,毕市政府决议发展旅游业,但该市历史不长、名头不响、风俗不奇、景色不佳,兼乏名人旧迹,各种可能的旅游资源一一欠奉,如何吸引外埠人士前来观光成为头号难题。多方问计之下,终于决定兴建一家现代艺术博物馆,寄希望于欧洲众多艺术爱好者的“文化苦旅”。而纽约古根海姆博物馆一向是收藏现代艺术的重镇,其基金会早有向欧洲扩张之意,双方一拍即合,要将新的博物馆营造成当代的艺术奇迹。

  博物馆选址于城市门户之地——旧城区边缘、内维隆河(Nervión River)南岸的艺术区域,河水从城市的中心穿过然后流入大海,它在城市的复兴计划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悬在缆绳上的雍容的坎普·沃拉丁(Puente de La Salve),人行桥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宽阔的弧线,这是西班牙建筑师和工程师圣地亚哥·卡拉特拉瓦(Santiago Calatrava)的设计作品。毕市政府说新建的博物馆应与这座具有纪念意义的桥发生关系,并且还应该有居高临下的地位,从那里可以看到整个城市。

  实际的情况是,这座19世纪的城市是建在较高的水位上,但是艺术博物馆的选址却是在水平线的低处。因此从街道上望去,它是衬托了其他建筑而不是压倒了它们。面对如此重要而富于挑战性的任务,盖里给出了一个迄今为止建筑史上最大胆的解答:他让建筑穿越高架路下部,并在桥的另一端设计了一座50米高的石灰岩塔,使建筑对高架桥形成抱揽、涵纳之势,进而与城市融为一体,以高架路为纽带,盖里将这栋建筑旺盛的生命活力辐射入城市的深处,也使这座高塔成为艺术博物馆的标志物。

  整个建筑由一群外覆钛合金板的不规则双曲面体量组合而成,其形式与人类建筑的既往实践均无关涉,超离任何习惯的建筑经验之外。流动的造型呼应着内维隆河粼粼的水波,而钛金属闪亮的光芒则暗示着对古城工业传统的传承。因为北向逆光的原因,建筑的主立面终日将处于阴影中,盖里聪明地将建筑表皮处理成向各个方向弯曲的双曲面,这样,随着日光入射角的变化,建筑的各个表面都会产生不断变动的光影效果,避免了大尺度建筑在北向的沉闷感。

  博物馆的室内设计极为精彩,尤其是入口处的中庭设计,被盖里称为“将帽子扔向空中的一声欢呼”,它创造出以往任何高直空间都不具备的、打破简单几何秩序性的强悍冲击力,曲面层叠起伏、奔涌向上,光影倾泻而下,直透人心,使人目不暇接,百不能指其一。在此中庭下,人们被调动起全部参与艺术狂欢的心理准备,踏上与庸常经验告别的渡口。有鉴于赖特在纽约古根海姆博物馆设计中对艺术展品不够尊重的教训,盖里的展厅设计简洁静素,为艺术品创造一个安逸的栖所。

  古根海姆博物馆极大地提升了毕尔巴鄂市的文化品格,1997年落成开幕后,它迅速成为欧洲最负盛名的建筑圣地与艺术殿堂。据说自古根海姆博物馆修建以来,毕市的旅游收入增加了近5倍,而花在古根海姆博物馆上的投资两年之内就尽数收回,毕尔巴鄂一夜间成为欧洲家喻户晓之城、一个新的旅游热点。弗兰克·盖里也由此确立了其在当代建筑的宗师地位。

建筑对话摇滚乐

  2000年6月在西雅图新落成的“体验音乐”博物馆(Experience Music Project,以下简称EMP),又一次将盖里的名字与反叛精神联系在一起,另两个人的名字是吉米·亨德里克斯(Jimi Hendrix)和保罗·艾伦(Paul Ellen)。

  吉米·亨德里克斯,美国摇滚音乐的传奇人物,传说他以将灵魂出卖给魔鬼作为交换,获得了无人能及的吉他演奏技巧,1970年死于吸毒和酗酒时年仅28岁,而由他组建的名为“体验”(Experience)的乐队,曾使无数20世纪60年代的美国人着迷。保罗·艾伦,尽管风头常常为比尔·盖茨压过,却也是微软公司不折不扣的创始人,其公司的诞生对当代产生了深刻的影响,而他恰巧也是个亨德里克的忠实乐迷。EMP正是保罗·艾伦为纪念吉米·亨德里克而建。

  摇滚精神对于业主保罗·艾伦来说便是反叛精神,亦即与传统相决裂,艾伦希望可以通过建筑的形式加以诠释,而恐怕当今世界上,没有哪一个当代建筑师的作品比盖里更具备表现这种精神的条件了。

  打量EMP,传统建筑中墙与屋顶的区别已不复存在,街面上也看不到传统意义上的立面。建筑体量从地面平滑地隆起,外形则像一堆砸在地上的电吉他,灵感来自于年轻时盖里对摇滚乐手将乐器堆在车厢上,镇日奔波赶场的印象。不同类的金属表面和不同的色彩就像一首喧嚣的摇滚乐曲:金色、红色、浅蓝色分别代表艾伦收集的几支名吉他,紫色代表吉米·罕醉克斯写的一首歌「紫雾」(Purple Haze)。EMP的建筑材料也不同寻常。盖里用铝合金和不锈钢包裹了他几乎所有的20世纪90年代以后的建筑。但以前,例如古根海姆博物馆中,除了建筑表面为单色以外,金属饰面片材形状相当规则,几近面砖效果;在EMP中,金属饰面片材形状则极不规则,每片都要单独制作。室内墙与顶棚连为一体,行走其间,宛如置身洞穴,不时会遇到出人意料的凸出或悬挂的体量。总而言之,EMP与通常人们心目中的建筑概念相去甚远。除了建筑师以外,大概每个从它身边经过的人都会问:“瞧,那是什么?”

  虽然整个建筑被铝合金和不锈钢包裹得闪闪发光,室内却相当素。从室内看去,整个建筑的结构逻辑十分清晰。经防火外包处理的不规则钢拱,像苍老的古树一样与闪亮的金属装修并肩而立。展柜所附着的内墙也是粗糙的防火材料的天然质感,未加掩盖或修饰。但这些构件的形式相当不规则,大量的曲线使之更接近表现主义的某些手法。换而言之,在EMP的室内设计中,表现主义的情感宣泄多于粗野主义的结构逻辑。加之各种当代最先进的高技术设备,使EMP成为一个粗野主义、表现主义与高技派的混合体。

  在EMP中,高技术所筑成的是一个荒蛮的形象。站在主厅里向通往商业区的大台阶望去,你会感到你似乎置身于洞穴之中,四壁崎岖,岩石倒持,不规则的开头和器官般的部件仿佛出自笨拙的双手。而事实上为实现这种效果,无论从设计还是建造上都需要大量劳动和耐心。用技术处心积虑地去实现一个设想中精确的艺术理想,而这一艺术理想却远远在返回从前,就像回到文明之初的野蛮状态。

  1929年盖里生于加拿大,十七岁随家人迁居到洛杉矶。先后在南加州大学、马萨诸塞州理工学院和哈佛大学攻读建筑学。1962年盖里成立盖里事务所,受洛杉矶城市文化特质及当地激进艺术家的影响,盖里的建筑锐意探讨铁丝网、波形板、加工粗糙的金属板等廉价材料在建筑上的运用,并采取拼贴、混杂、并置、错位、模糊边界、去中心化、非等级化、无向度性等各种手段,挑战人们既定的建筑价值观和被捆缚的想像力。

  从某种程度上说,盖里是个形式主义者。在他的建筑里,形式的表现方面被大大强调而从不追随功能。盖里同时也做雕塑和家具。谈到他的设计,他说:“我从来没觉得不同的艺术家做的有什么两样。”其反叛性的设计风格不仅颠覆了几乎全部经典建筑美学原则,也横扫现代建筑,尤其是“国际式”建筑的清规戒律与陈词滥调。

  终于,越来越多的人容忍了盖里,理解了盖里,并日益认识到盖里的创作对于这个世界的价值。1989年,整整60岁的弗兰克·盖里荣获了国际建筑界的顶级大奖——普利茨克建筑奖,这时,他已从一个叛逆的青年变成一位苍苍长者,尽管已功成名就,声誉倾盖一时,但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向新的建筑可能性的追问,没有停止过向自由深处抵进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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